母亲的感慨


  母亲80多岁了,常说起过去日子的苦,也说现在生活的甜。她说的我都信,因为70年来,我们的生活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  母亲是家里的老大,家穷,没上过学,四五岁就拾柴、纺纱、做饭,给有钱人家洗衣服、带孩子……学擀面条时,她还没有案板高,要垫上小凳子才行。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,被外婆追着打。可以说,她是苦水里泡大的。
  解放后,她嫁到我们家,每天依然忙个不停。春夏秋三季下地劳动自不必说,吃饭穿衣都要自己做。家里孩子多,母亲个性强,穿得不好还怕别人笑话,所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很难看到母亲有闲下来的时候。那时家里的经济来源,全靠卖猪和鸡蛋。有草时母亲薅草,冬天没草了就剁些烂白菜叶子,拌上麦糠,在锅里熬一会儿,喂猪喂鸡。洗衣服舍不得烧热水,双手冻麻木了,在腋窝里暖和一会儿,再接着洗。母亲的双手每年冬天都是又红又肿,到第二年春天暖和了,又奇痒难忍,像针扎一样,不知道那些年母亲是怎样熬过来的。
  我家虽然离县城不过十几里路,可是母亲很少去县城,一是太忙没时间,二是她不会骑自行车。除了在拉着架子车走村串乡的小货摊上买些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之外,基本上没花过钱。因为忙,村里演电影她也很少去看。母亲是伟大的,那时千千万万的母亲都是这样,是穷苦的生活让她们不得不勤俭节约、劳碌疲惫。
 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,农民的生活变化也越来越大。现在不但吃饱穿暖了,而且不想做饭随时去饭馆,年轻人不想出门时,竟然可以点外卖。何止是吃饭,现在人们的衣服鞋袜也不用自己做,洗衣服只要往洗衣机里一放,按下开关就行。空闲时间多了,还能驾车到外地休闲旅游几天。我用手机给母亲照相,传给在外省居住的四姨看,让她和四姨视频聊天,母亲激动得说不出话,直说现在的科技“真厉害”!对于网购、电子付款、共享单车等,母亲总说“不可思议”。
  我告诉母亲,今年是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。母亲很惊讶时间过得快,但她更感慨生活的变化之大,说她能赶上共产党给老百姓创造的幸福生活,能过上现在比蜜还甜的日子,值了……
□寇俊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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