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 痕

    春天,有一种惬意令人向往:坐在窗前,什么也不想,静静面对窗外淋淋漓漓的雨。“狂风骤雨”这四个字,人们总很少拿来形容春天的雨。春天的雨总是轻柔的、温润的。俗语有云,春雨贵如油。尤其是农人,恨不得雨下得多些,下得时间长些。
    春雨有时候慷慨起来让人是极欢喜的,正如今年春天,时不时来一场,润润的湿透了土地,有时细细下一天,那麦苗、菜苗眼见着就长起来了,扯下一片放嘴里嚼嚼,不错,带着点甜味儿。
    小时候,孩子们一碰到下雨,一窝蜂地往家里跑,一边跑一边唱:“下雨咯,打泡咯,庙里的和尚回家咯……”其实我一直闹不清楚为什么一下雨就要唱这首童谣,但那种很开心的感觉总挥之不去。和小伙伴们不用说再见,就这样散了,带着点约定俗成的默契。
    那有点突然的雨,还带着点小冷风,飞快地跑回家,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但回到家,温暖的灯光化解了心头的紧张,然后是妈妈带着一点责怪的关心,很快一碗热乎乎的水递过来,催着赶紧喝下,“别着了凉”。
    这一冷一暖间,衬着那雨特别美、特别温馨,想起来总是会心一笑。
    雨过后,空气总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清新得让人想大叫大笑一番。雨一停,就迫不及待地拍打小伙伴家的门,叫她早早出来玩。花瓣盛满了雨水,好像凝结出了水晶;大树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,麻雀们开心的小尾巴一翘一翘的。
    和小伙伴在院落里四处寻找雨后让我们感觉新奇的东西,有时候还会趁着对方不注意猛摇一把树然后快速跑开,树上的雨滴哗哗落下来,落到了小伙伴的脖子里、头发上,凉得人一缩脖子……很快被淋的她反应过来,你追我打,那欢乐的笑声随着露出笑脸的太阳仿佛铺满了整个童年。
    不经意间,人就好像田里喝饱了雨水的麦苗一样刷刷长大了。
    雨,本质上还是水,水总是柔软的,容易把东西模糊。但它们又充满了韧劲儿,持续不断的甚至能将铁板锈穿。关于雨的记忆,也如同眼前这连绵不断的雨帘一般,坚持又持续的浮现在眼前,随着雨声也越来越清晰。
    它,不仅在这个季节润泽了大地,也润泽了人们的心灵。它那安静的声音,就像远方而来的老朋友,翩然来到你面前,细细诉说着自己的历程;它的脚步,在大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,就像成长的足迹,引得你不停去追寻;它的身躯,像一串串细线,穿起了往日种种,单纯而又美丽;它拉起的雨幕,悄悄把人的身影遮挡,把眼前的景色迷蒙,仿佛在和你一起猜一道永远猜不出的谜语……
    撑一把伞,慢慢进入雨中,慢慢体会和老朋友在一起的感觉。虽然彼此不说话,但我知道,此刻的心是平静又欢喜的。□钟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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